小傑在一旁看書，耿合國在整理廢品。本報記者張沫攝

今年46歲的耿合國是一名拾荒者。他在祟文區忠實裡附近一空地上搭瞭一個簡易房，裡面住著他和愛人以及兩對兒女。

8年前的一天，耿合國從垃圾堆裡撿到一名男嬰，取名小傑。然而8年之後，耿合國卻遭遇尷尬，小傑因系非法收養，至今無法落戶，也難以和同齡人一樣上學。

耿合國困惑：他的善舉對小傑究竟是好事，還是壞事？他最終做瞭一個決定，準備在春節後放棄收養8年多的“兒子”。

遭遇棄嬰

耿合國是河南省新蔡縣人，曾在河南一煤礦工作。新蔡縣民政局的證明材料顯示，他曾因工作腿臂落下殘疾，並在下崗後患病在身。

耿合國傢中有兩個女兒，但為瞭盼來兒子，他堅持超生。1993年，其大兒子降生，但他也因超生被重罰。隨後，耿合國帶著淘金夢，拖傢帶口來到北京，“那時候老鄉都說，首都撿破爛都能發財”。

耿合國一傢在忠實裡附近租住瞭一間平房。妻子在傢帶孩子，耿合國在外拾破爛。

1999年7月，耿合國做瞭一件善事。一名孕婦在其傢附近的公廁裡臨產在即，眾人將孕婦送至醫院。孕婦早產生下一名男嬰。

幾天後，該產婦出院。一直幫助產婦的耿合國送她回到公廁附近，但該產婦突然將孩子扔到附近的垃圾堆，隨後跑開。因身體殘疾，又氣又惱的耿合國追不上孕婦。

此時，他身後傳來嬰兒的啼哭聲。耿合國從垃圾堆上抱起瞭孩子。

又多瞭一個“兒子”

耿合國自幼喪父，父愛對他來說是一個遙遠的詞匯。

“當時我想，不能讓孩子從小就沒爹”，雖然傢境困難，但他仍然決定收養這個孩子。

孩子的啼哭聲驚擾瞭四鄰。住在忠實裡一帶耿合國的老鄰居們都見證瞭當年的場景。“老耿那時好像發病瞭，誰勸他別要這孩子他就和誰瞪眼，就是不撒手。”老鄰居任先生說。

回到租住地，耿合國給孩子起瞭名字，叫做小傑。

小傑比耿合國的親兒子小6歲。當時因為傢中孩子眾多，耿合國特意從河南老傢叫來他的母親幫忙照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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入學無門

8年多的光陰一晃而過。

小傑一天天長大，他和哥哥姐姐吃穿用都一樣，隻是他稱呼耿合國為“大大”。小傑慢慢知道，他不是耿合國的親生兒子。

隨著兩對兒女的長大，耿合國的生活越來越艱難。耿合國每天收廢品最多隻有二三十元錢的收入，6年前開始，傢裡人每天隻吃兩頓飯。

因交不起房租，去年冬天，耿合國在附近剛被拆遷的空地上搭起瞭簡易房供傢人居住。不到十平米的房子四處漏風。冬夜，一傢6口擠在3張木板床上睡覺。

最讓耿合國為難的是，小傑到瞭上學的年齡，他嚷著要和哥哥一樣去上學。

耿合國領著小傑找瞭幾個學校，都被拒之門外，原因簡單:小傑沒戶口，也上不瞭戶口。

在居委會的幫助下，數月前，忠實裡小學接收瞭小傑，還減免瞭一半的費用。耿合國喜出望外，可隨即又開始發愁，“一共要300多元，還差200交不上。”欠著學校的債，小傑上瞭一個學期的學。

幾天前，耿合國告訴放假在傢的小傑，“沒錢瞭，開學也不用再去學校瞭”。

小傑知道後大哭瞭一場，此後一直悶悶不樂。

放棄養子

1月27日，記者來到耿合國“傢”時，耿合國正在屋外收拾破爛，小傑拿著課本坐在旁邊溫習功課。他已多次請求“大大”讓他繼續上學，但每次回應他的都是“大大”無奈的目光。

記者問小傑，“大大”對他好不好，他先是點瞭點頭，隨即又搖頭說：“不好，我想上學”。耿合國在旁尷尬地笑。

耿合國說，他現在後悔瞭，當初不該撿回小傑，“被我這樣的人收養是害瞭孩子”。

記者從北京市民政局瞭解到，居民撿到棄嬰後應及時向當地公安機關報案，由公安機關查明其來源並尋找其傢屬。如找不到，也應由公安機關通過當地民政部門將孩子交給福利機構收養。

像耿合國這樣，撿到棄嬰後未報警私自帶回，且未辦理相關收養手續，已造成非法收養事實。

考慮數日後，前天，耿合國告訴記者，他準備春節後將小傑“趕”出傢門，找公安機關等部門徹底解決小傑的問題。“全傢人都舍不得，但沒辦法，再最後一起過個年吧。”他說。

說到這，46歲的耿合國哭瞭。本報記者張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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